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怒族:飞跃怒江 飞越贫困

2019年07月29日 13:50:15 来源: 《瞭望》新闻周刊

6月25日,云南福贡县匹河完小五年级学生和建强(左)在跟老师学习吉他。秦晴 摄

  

  ◇一座座桥梁在怒江上陆续架起,久困深山的怒族人不用再溜索过江

  ◇曾经见到生人就躲起来的怒族人,要走出去,与大峡谷外的世界无缝接轨

  怒族与怒江同名,是怒江大峡谷古老的土著民族之一。怒族人把怒江称为“阿怒日美”,“阿怒”是怒族人的自称,“日美”是指江水,意为怒族人居住的江。

  生于斯,长于斯,困于斯。山高谷深的怒江大峡谷养育了一代代怒族人,却也成为他们上千年来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
  从过去冒着生命危险滑溜索过江,到如今开着小轿车从钢铁大桥上跨过奔腾的怒江,新时代的怒族人飞跃了怒江,也飞越了贫困的“天堑”。

  飞在江上的民族

  两岸高峰耸立,江水波涛汹涌。位于滇西横断山区“三江并流”地带的怒江大峡谷全长达600多公里。

  51岁的怒族人普肆叁,生在云南省怒江州福贡县匹河怒族乡的怒江西岸,他打小就十分羡慕江东岸的生活。“那时江两岸都很穷,但江东很早就通了路,乡政府也在那边,生活要便利得多。”他说。

  在普肆叁小时候,家乡没有桥,村民要去江对岸买盐、米等生活必需品,只能划竹筏或滑溜索。但怒江水流湍急、暗流涌动,竹筏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水浪掀翻。那时的溜索也是由竹篾做成,很不牢固,时常会出现溜索脱落、绑绳滑断等险情。

  因为太危险,普肆叁小时候从没去过江东。每次听到对岸传来大卡车的喇叭声,他饭都顾不上吃,就赶快跑去江边看。“上世纪70年代,江上有了钢筋做的溜索,比竹篾结实多了。”普肆叁说,11岁那年,他第一次滑溜索到了乡上。“那是我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汽车开过来,吓得我赶紧找地方躲避。”

  随后的数十年里,钢筋溜索成了当地人往返怒江两岸的主要交通工具。“到乡上买电视,甚至买猪、牛、羊,都能从溜索上运过来。”普肆叁说,他是村里滑溜索的能手,在江上飞来飞去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。后来他做盖房子的生意,甚至连搅拌机、碎石机这些大家伙都能从溜索上运过来。

  落后的交通、闭塞的环境,让怒族人曾长期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贫困生活。到了上世纪70年代,普肆叁童年时期,村里还很少有外人来,村民见到生人甚至会关门躲起来。

  “滑溜索其实很危险,每年都会听说哪里又有人掉到江里,连尸体都找不到。”他说,“但有了溜索,我们总算是和外面的世界连通了。”

  飞过大桥的新生

  作为全国唯一的怒族乡,福贡县匹河乡的怒族人口比例达95%。截至2018年底,全乡贫困发生率仍高达约57%。随着一座座桥梁在怒江上陆续架起,久困深山的怒族人终于看到了脱贫的希望。

  2009年,在社会捐助下,匹河乡在怒江上修建了一座人行吊桥,溜索过江才逐渐在当地成为历史。虽然这座桥走上去左摇右晃,最多只能同时通行10人,当地怒族人的生活还是很快有了起色。

  人行吊桥通了没几年,44岁的怒族妇女根四付便和丈夫尹利命来到江东岸谋生,两口子从银行贷了5万元无息贷款,在乡上开起了两家小店。根四付因为会缝衣服,开了一间怒族民族服装店;尹利命跟别人学了一阵修理电视机,开了一家电器维修店。

  根四付说,全家6口人只有3亩地,以前种苞谷连饭都吃不饱,每天还要去山上捡柴火、找猪食。“现在我做一套衣服就能卖一百多元,还有外地人在手机上找我买衣服。”

  大山上交通不便的日子根四付早就过够了。1993年,她怀胎十月临产,但挺着大肚子没法滑溜索去江对面的乡卫生院,只能自己在家把儿子生了下来。“这在当时并不稀奇,很多人只能在家生孩子。”她说。

  今年春节前夕,匹河乡托坪村163户村民从交通不便的高山上搬进了位于怒江边、靠近公路主干道的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。根四付不是建档立卡贫困户,也随迁搬了下来。村民们住进了崭新的单元楼,政府还给贫困户家里配置了电视柜、沙发、电磁炉等生活用品。

  搬迁之前,托坪村最偏远的色德村民小组不通硬化路,从山上走到山下要5个小时。更为艰难的是,托坪村人均只有0.6亩耕地,且坡度基本都在45度以上。“村民干农活得佝着身子,一不小心就掉到山沟里。”托坪村驻村扶贫工作队队长和锐说,搬迁是托坪村唯一的出路。

  村民们搬下来后怎么生活,当地政府也早早做了谋划。和锐介绍,全村667口人中,在外打工的有近200人。因为住得方便了,其中一半就在乡上的旅馆、小吃店等就近务工。

  “虽然背着贷款,但只要肯吃苦,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。”根四付说。

  飞出峡谷的梦想

  1954年新中国成立之初,怒江州境内没有一条公路,而如今全州已有138座各类跨江桥梁,乘车沿着怒江行走,人行吊桥、汽车吊桥、钢铁大桥等各种桥梁映入眼帘,如同在参观一座巨大的“桥梁博物馆”。

  大大小小的桥梁连通了怒族村寨与外面的世界,也连通了每一个怒族人通往梦想的道路。

  47岁的亚珍家住福贡县匹河乡老姆登村。早在20多年前,老姆登村就吸引了一些背包客前来踏访,亚珍也在他们的建议下,在2004年把自己家改造成了一家客栈。“老姆登在怒族语言里意思是‘人喜欢来的地方’,我希望让更多人来欣赏家乡的美景。”亚珍说。

  原来因为交通不便,老姆登的旅游业一直不温不火。近几年,随着整个怒江地区交通的改善,老姆登村通了硬化路,乡村旅游业也迎来了转机。“自驾游的游客越来越多,每到过节时村里的客栈家家爆满。”亚珍说。

  据村干部介绍,老姆登村目前有19家客栈,全村旅游业直接从业人员有130余人,旅游年收入达300多万元。

  “外面的游客走进来,我们怒族人也要走出去。”亚珍说,作为怒族古歌“哦得得”的传承人之一,她前段时间刚在广西、内蒙古等地演出。“外面很多人都没听说过怒族,让更多人了解怒族,这就是我的梦想。”

  老一辈的怒族人正在从封闭走向开放,而新一代的怒族人则早已与大峡谷外的世界无缝接轨。走进位于匹河乡的福贡县匹河完小,现代化的教学楼、宿舍楼是整个乡上最靓丽的建筑,音乐舞蹈室、美术图书室、少先队活动室等一应俱全。

  “现在怒族村民都很支持孩子读书,我们学校已连续好几年辍学率为零。”匹河完小副校长和盛说,最大的变化是孩子们的精神状态。十多年前他刚工作时,许多学生到五六年级还不太会说普通话,现在的怒族小学生都可以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,见到陌生人也会主动打招呼。

  “看着这些可爱的孩子们,我相信,怒族的未来一定更加美好。”和盛说。(记者 李自良 伍晓阳 庞明广 杨静)

[责任编辑: 丁凝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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